“因慈母想儿,故回乡绕膝陪伴。待到秋风起落叶黄,盼君再来品尝牛肉汤。”近日,河南一家牛肉丸子汤店的暂停营业告示在网上热传,让无数人破防。有网友感慨:“见过很多停业告示,唯独这一张格外温柔。”
事情的缘由是这样的:82岁的母亲打来视频电话,说想儿子了,老人还闹了点小情绪,止不住地流泪。换作很多人,大概会安慰几句,转点钱、寄点东西,再说一句“忙完这阵就回去”。可店主王留红没有,身为儿子的他关了店,带上老婆孩子,直奔老家陪母亲半个月。有人事后问他,他没讲什么大道理,只说了句:“想想自己都50多岁了,但年龄再大也是儿子。”这种亲情的奔赴,本身就带着打动人心的力量。
龙应台先生在《目送》中写道:“所谓父女母子一场,只不过意味着,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。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,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,而且,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:不必追。”年少时读的句子,却在此刻一瞬间读懂了所有。大约没有其他任何一种情感如此。爱人之间是互相奔赴的缘分,朋友之间是相携的缘分,唯有亲情,父母与子女,子女与父母,是彼此目送着对方一点一点离开的缘分。一代接着一代,一代送别一代,生命如此而演进,推动整个人类的进程。
店主王留红正是明白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的遗憾,他深知钱是永远赚不完的,但是母亲年事已高更需要他的陪伴,哪怕只是回到家中帮助母亲刷刷筷子洗洗碗唠唠家常。在这个强调速度、竞争和效率的时代,他选择暂时放下生意,回到母亲身边,这样的选择并不意味着放弃奋斗,而是在提醒人们:人生除了向前奔跑,也需要适时停下来陪伴身边的人。
上初中时每每读到《背影》总会潸然泪下,现在想来,那时候真不一定就读懂了其中的感情。那份望着父亲的背影而酸楚的情感,好像是步入社会之后,经历过一场场与亲人的分别之后,才慢慢变得可感。父亲爬过月台去栅栏那头买橘子,肥胖的身子显得有点颓唐。“两手攀着上面,两脚再向上缩;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,显出努力的样子。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,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。”此时的眼泪到底是什么呢?是心疼父亲的窘迫,还是读懂了父亲的爱,更或是隐隐知道,自己无论如何都再回报不了这样的感情?……或许都有吧。步入中年后,我有一种体会,越来越深,就是:人世间存在那么多种情感,可只有亲情,只有父母之于孩子的情感,是真正做不到两不相欠的。孩子注定亏欠父母,注定亏欠许多许多。而人类最渺小而又伟大的情感,也是——当我们如命运般地不可违逆地向前奔赴的时候,我们的心会真真切切感受到这种亏欠。
亲情,是漫长岁月里的温暖画卷,父母则是这幅画卷中最厚重的底色。有幸,父母子女一场,因为懂得,所以心酸。因为懂得,所以珍惜。也因为懂得,便更要好好地陪伴,在终要送别彼此的过程里,好好相爱,好好生活,好好陪伴。(微山农商银行 卜娣娣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