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渐近,街巷集市、小区门口早早堆起一捆捆新鲜艾叶,青碧枝叶随风轻晃,清苦绵长的艾香漫在空气里,独属于端午的氛围感,一下子就铺展开来。这一缕熟悉香气,轻轻牵起我新旧两段端午时光。
儿时的端午没有小长假,日子普通却满是烟火暖意。节前几日,母亲便早早忙活起来,淘洗粽叶、浸泡圆滚滚的糯米,备好蜜枣与捆扎粽子的棉线,所有工序细细打理妥当,总要等到端午前一晚,坐在灯下包满满一箩筐粽子。母亲平日伏案写字、拨弄算盘得心应手,做这类手工活却不算熟练,指尖裹粽叶时总拿捏不好分寸,筐里总会散落几个米馅外露、模样歪扭的粽子,反倒添了几分可爱。
次日天刚亮,早饭便是热气腾腾的粽子与艾叶煮蛋。被粽叶浸润得莹润泛青的糯米软糯清甜,蘸上一点白糖,一口下去,清甜滋味漫开,足以撑起整日的欢喜。艾叶煮过的鸡蛋磕开细纹,蛋白晕开一层浅浅青绿,带着草木淡香。匆匆吃完早饭,我总要拎上一小袋粽子和鸡蛋,赶在上学前送到爷爷奶奶家中,一份温热吃食,是端午最简单的心意。
母亲包粽子偏爱修长柔韧的芦苇叶,裹出棱角分明的三角粽,蒸煮后清香扑鼻。而姥姥惯用宽大厚实的槲树叶,包出方正的长粽,煮熟后粽身泛着浅棕,草木香气厚重,少了芦苇叶的清爽。后来姥姥离去,这种独一份的槲叶长粽,便再也寻不到了,成了心底一处温柔的遗憾。
童年端午还有一桩难忘习俗——系五彩绳。红、黄、蓝、白、黑五色彩线绞成细绳,系在脚踝,大人只说这是端午祈福的讲究,年幼的我不解其中寓意,只觉得彩色丝线新鲜好看。这份小习俗没能持续多久,小学尚未毕业,便渐渐不再系五彩绳。
转眼岁月更迭,如今端午成了三天小长假,超市商铺常年售卖各式馅料粽子,随时都能尝到粽香;孩子们也很少再系五彩绳,那些专属端午的细碎仪式慢慢淡去。热闹的假期取代了旧时烟火,便捷的商品替代了亲手劳作,可每当风中再次飘来艾叶清香,记忆里灯下包粽、脚踝彩绳、槲叶长粽的旧时光,依旧清晰鲜活。
岁岁艾香如故,只是当年端午独有的人间温情,只留在旧年回忆里,岁岁回味。(兖州农商银行 曹优优)